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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艾”有爱 守护生命尊严——走进建新医院艾滋病病区系列报道之一
来源:福建法治报-海峡法治在线    浏览量:41   发布日期:2016-12-09   字号:T|T

编者按:

没有生命,就没有一切。宪法赋予的生命权体现着人类的尊严和基本价值。在福建省建新医院,有一个叫“艾滋病重刑犯”的特殊群体,他们的经历一次次唤醒我们——所有的生命都不该被放弃。在“12.1世界艾滋病日”和“12.4国家宪法日”来临之际,本报记者多次深入建新医院艾滋病病区,“零距离”采访病犯、家属、医生、干警,推出系列报道《走进建新医院艾滋病病区》,表达对医者的敬意、对法律的敬重、对生命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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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法治报-海峡法治在线12月1日讯  40岁的黄凡平素一身警服。走在街上,你可能只会认为他是一名警察。是的,他是。但在工作岗位上,他的警服外面还要套一件白衣,去践行他另一个重要的身份——传染科医生。

一次聚会,朋友把他介绍给第一次见面的人,对方热情地伸出手来,当听到“常年负责艾滋病临床治疗工作”时,那只热情洋溢的手僵在了半空,硬生生地缩了回去。

“后来呢?”

“还是伸过来了。”黄凡尴尬地笑笑,他说他理解对方的犹豫,更感谢最后伸过来的友善。

1995年迈入福建医科大学时,黄凡和大部分医学生一样,在神圣的医学殿堂里,以希波克拉底之名宣誓。

“……无论到什么地方,也无论需诊治的病人是男是女、是自由民是奴婢,对他们我一视同仁,为他们谋幸福是我唯一的目的。……遵守誓约,矢忠不渝。”

初入象牙塔的黄凡不曾想到,他日后漫长而繁重的每一天工作中所要面对的病患,若不靠着当初誓言里坚定的哲思,或许难以为继。

毕竟,热血青年不会憧憬自己的职业生涯是多年的艾滋病病区医生,服务对象是重刑犯,且大多有艾滋病合并梅毒、丙肝、结核等多种传染病。

青年黄凡更不会想到,这一重担,是自己甘心情愿,主动请缨的选择。

命运的转弯就是这样开始。4年后,黄凡经公务员考试被福建省建新医院录用。在这家福建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也是全省政法系统唯一担负监管和医疗双重任务的非营利二级甲等综合性医院里,黄凡遇见了一位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前辈——建新医院传染科原主任鄢秀。

这位坚守希波克拉底宣誓“对我的门徒,我要悉心传授医学知识”的医者,既是黄凡的职场入门导师,也是他的入党介绍人。与刚正忠直的老主任相处的时光,是黄凡今日提及仍倍感珍视的一段缘分。字里行间,他像宣言中所述“对传授我医术的老师,我要像父母一样敬重”。

“因为,这样一个有人格魅力的人,她把我当儿子看。”

2005年是鄢秀即将退休的前一年。那时恰逢建新医院成立传染科,医院送黄凡去进修,临行前老主任语重心长地交代他回来后要挑起传染科艾感专区的临床重任。

艾感专区,即传染科里的艾滋病病区,每天的工作是与患有艾滋病的服刑人员“零距离”接触。而建新医院作为福建省唯一一家综合性监狱医院,专门为全省监狱罪犯和公安、司法强制隔离戒毒系统的在押人员开展疑难病症诊治的医院,所接触的艾滋病犯往往是其他监狱难以应付的重病犯、重刑犯。

“这种情况,我不干谁干?于是我去找了院长。”从此,黄凡独立承担起HIV/AIDS组、肝病组的诊疗工作,一干就是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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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社会在努力克服“谈艾色变”,但作为威胁人类的头号疾病之一,艾滋病带来的影响仍让人心惊胆战。建新医院里的艾滋病犯都极度敏感脆弱,并且大部分有重病需要手术。手术中,医护人员不管戴几层的手套,削铁如泥的手术刀都能轻松划破,这也是艾感专区的医生护士们面临的最大风险——职业暴露。

然而,在黄凡和同事们的眼里,这些病犯虽然身患绝症,又身负重刑,但他们依然享有延续生命的权利。为了取得病犯信任,让其配合治疗,建新医院的医务人员经常不戴手套。

从事这样一种高危特种行业,需要过人的勇气,更需要家人的理解。出身医生世家的黄凡是幸运的,外婆、父亲和妻子都是医务工作者,对艾滋病的认识客观,来自家庭的压力较少。

但幸运并未降临到每一个医务人员身上。外科谢主任的家人至今不知,8年前他突然白头,是在做肾积水手术缝合时,锐器不慎刺破手指,感染了病犯血液。在场的护士吓哭了,虽做了应急处理,但仍被疾控中心评估为有感染风险。

涉艾手术是高风险手术,主刀医生由外科负责人担任。一年十多台涉艾手术,谢主任场场都上。但那次职业暴露的精神压力,加之吃了半年治疗药物,承受着巨大的药物反应:吃不下、睡不好、呕吐、皮疹、肝肾功能受影响……一年后,危险期度过,感染排除,但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送给了30来岁的他满头白发。

采访中的谢主任平静得像在说其他人的故事,他的云淡风轻,宽慰着听者对这份职业的复杂心情。而麻醉科主任康桃说起的一例职业暴露,却揪痛在场每个人的心。

一位麻醉医生大龄怀上孩子,孕期4个月时,她给病犯做麻醉,因长期吸毒,病犯全身血管硬脆,只能进行深静脉穿刺。在这过程中,病犯因疼痛用力扎挣了一下,针管弹了出来,刺入了医生的手里……

或许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体会一个孕育生命的女子是如何扛住瞒着双方老人、顶住建议中止妊娠的压力、承受治疗过程中巨大药物反应、丈夫劝其调离工作岗位的“四座大山”挨过接下来的孕期,直到孩子出生暂时排除感染。

对,只是暂时排除。

一边救死扶伤,一边管教病犯,还有巨大的职业风险、捉襟见肘的人手、紧张的床位,没有倾斜的待遇……

这样一份工作,靠什么坚持?“病犯也是一条生命,他们只是政治权利被剥夺,生存权并没有剥夺。求生是人的本能,他们眼角渗出的泪,折射出对生命的渴望,那么强烈。”在干净的麻醉科,康桃笑笑地坐在一隅,轻声细语地说出这番分量不轻的话。她从事临床麻醉工作30多年,每年为艾滋病犯做深静脉穿刺20多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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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春节前,艾滋病犯杨勇(化名),因并发严重的真菌性肺炎,生命垂危。农历12月28日外院两位专家会诊后,均认为死亡可能性极大。建新医院党委研究决定紧急进药治疗,按要求,患者若有濒死征象,应及时迁出艾感病房,不让其他病犯看到其死亡场景,以免引发情绪波动,影响监管安全。

黄凡担心的是,杨勇清楚地知道:迁出艾感病房就意味着死。带着如此绝望的心绪度过,无论杨勇最终是生是死,黄凡都于心不忍。几经考量,他决定暂不将其迁出病区,自己承担起留院加强观察的任务。

治疗用的药物输液时需要避光,春节期间器械公司放假,无处购买避光输液设备。黄凡与护士一起想办法,他们用黑色垃圾袋将输液管细细地缠起来,为进一步保证药物的疗效,他们又将输液时间定在晚上。

2010年大年三十,当欢腾的烟火映亮夜空时,黄凡囫囵吞下一碗泡面,戴着口罩,静静地站在黑暗的艾感病房里,听着杨勇的呼吸声,迎来新的一年……

正月初四,黄凡不满1岁的孩子因患急腹症在外院手术,他赶到外院简要了解病情,手术结束后,他在麻醉尚未完全清醒的孩子额头轻吻了一下,擦了擦湿润的眼眶,转身又回到建新医院……

100天后,杨勇病灶吸收,痊愈出院。

建新医院艾滋病区关押的多数是抢劫、故意杀人、贩毒等重刑犯。他们常常自暴自弃、无理取闹,因要求得不到满足不停按铃,因楼上工作人员挪了下椅子频频投诉……对在押人员,心病远比身病难治。

脱下白大褂,监狱人民警察的宗旨是改造人。“医疗工作对于改造的意义何在?”这一长期困扰广大监狱医务工作者的问题,在建新医院得到了解答。黄凡和他的同事们在实际工作和思考中形成了一套在监狱医院特殊环境下促进改造的特殊模式,在病区管理和罪犯心理改造上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艾滋病犯林清(化名)入院时病情垂危,情绪绝望,经黄凡100余天的全力救治,病情终于稳定,远离了死神。

林清刑满后在博客中写道:“当HIV 抗体确认单出来时,我感觉天忽然暗了……从此,周边1米内没有人了,只剩下警惕、排斥、嫌弃、恐惧的目光。警官带我去社会医院抽血检查时,我看到的是两层的手套和拿着针头不住颤抖的手……来到建新医院,第一个看到黄医生,他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把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当时我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黄医生和我说什么早已记不清,但在我左肩上的那只手在记忆中出奇的清晰:温暖、有力、没戴手套、没有颤抖……那段时间,真的很痛苦,持续高热、全身酸痛无力、口腔烂了,喝水都痛,黄医生鼓励我那是免疫重建的反应,一定要撑过去。他每天都来看我,1天3-5次,甚至10来次,帮我擦浴、涂药……有时白天,有时黑夜,没有周末和节假日……事后我听说,黄医生的夫人那段时间因癌症住院手术治疗。恍惚中,我有点心酸,不为自己,只为那个穿白大褂、领子上有警徽、满脸倦意的男人……出院那天,有阳光,很耀眼的那种,我看着建新医院的大门,国徽上的光芒晃花了我的眼睛,这一辈子我都会记得这里,在这里,我的肉体起死回生,在这里,我的灵魂涅重生……”

目前林清加入了一个社会公益团体,帮助其他的HIV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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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流监狱直属六中队(艾滋病犯分押点)中队长张昌坚在获得福建省十佳监狱人民警察时感言:我们特别需要感谢建新医院,是那里的医生们从死亡边缘拉回了一个个艾滋病犯的生命,用艰辛的付出从根上扭转了他们的绝望情绪,给教育改造创造了可能;近3年来,我省在押HIV/AIDS病犯0死亡,有人说我们队是一个传奇,如果是,那就是他们用不死神话奠定了我们的传奇。

岁不寒,无以知松柏;事不难,无以知君子。在医务人员的共同努力下,建新医院HIV/AIDS病区综合实力居全省第二。在省监狱管理局的支持下,建新医院先后3次完成了我省艾滋病犯心理情况调查,这一群体的主心态已由“反正得了这个病,没有几天好活”的破罐破摔转变为“如何争取早日回归社会”,管教难度明显下降。

每天与艾滋病重刑犯“零距离”接触,那一份如同走钢丝的紧张压迫,是切开病人皮肉,手握他们充满血液的内脏和金黄色的脂肪;是拿着随时可能割破自己皮肤的手术刀在他们身体内游走;是手术衣慢慢被他们的血液浸润,直到皮肤能感到这一份湿润,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听到……

这是死与生的距离,是职业暴露风险与敬畏生命的距离,是最脏最苦最累的岗位和践行希波克拉底誓言之间的距离。

结束采访,黄凡说:“我有一个梦想,希望传染科的医护人员能得到足够重视和尊重;希望社会更客观、深入地了解监狱和艾滋病;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和年轻人说,作为一名艾感专区医生是光荣的,这是一个可以帮你实现梦想和带来荣耀的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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